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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伯斯贪图的猎物

文|本刊记者 王颖 日期: 2009-06-01 浏览次数: 996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狄更斯在《双城记》中的这句经典对白正是现今跨国巨头们的众生相。
  在这场由美国引发的全球经济危机中,生存下去成为许多“百年老店”迈不过去的一道槛。北电网络,这家成立于1895年的电信设备商,曾经是思科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如今正面临着破产的命运;思科却手握约340亿美元的现金,储备了充足的过冬粮草。
  4月17日,思科全球CEO钱伯斯出现在清华大学,宣布成立“清华大学-思科绿色科技联合实验室”,这已经是他在过去18个月中第四次访华。
  整整一年前,钱伯斯站在北京大学的演讲台上,宣布将在未来三到五年内投入2000万美元,与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共同打造领导力研究院。
  2007年底,思科抛出了未来五年内在华投资160亿美元的计划,这些都是该计划的延续。同样是声情并茂、肢体语言极其丰富的演讲——自己手持话筒,在观众席自如地游走,这正是典型的钱伯斯式风格;同样与教育有关——这也正是钱伯斯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关键词之一。
  不同的是,彼时,对于美国金融危机的影响和走势,很多人都持有相对乐观的态度。尽管思科已经在缩减出差经费,减少开支,但钱伯斯仍表示到2008年底美国经济就会复苏。现在,原本一直坚称不会裁员的思科已准备裁减10%的员工,以每年为公司减少9亿美元的开支。
  不过,不要为思科担心。虽然2009财年第二季度,思科的净利润同比下降了27%,但在今年标准普尔500指数非金融类公司现金储备量排名中,思科名列第二,仅次于全球最大石油公司埃克森美孚。
  2001年互联网泡沫时期的衰退,曾经让钱伯斯措手不及,就像“一个赛车手以每小时300公里的速度行驶时,比赛规则突然改变了”。前任通用电气CEO杰克·韦尔奇给了钱伯斯一个建议,“直到我们由于自己的失误而跌倒以后,我们才能成为一家卓越的公司。”
  并购一直是钱伯斯高速扩张的利器,不断推高的股价也给了思科充足的资金。正是在那一次的低谷中,钱伯斯发现当大幅缩水的股市无法支撑并购计划,只有自己储备一个现金的蓄水池。
  今年3月,思科首次推出了用于企业数据中心的服务器,它集存储、网络和计算功能于一体。这个举动引发了业内人士的持续关注。
  从交换机到路由器,从统一通信到“网真”技术,钱伯斯的风格一直是坚持不迷恋一种技术,而以市场和客户的需求为导向。正因为如此,思科一次次地跳入利润更高的领域。这一次,它能成功吗?


侵入者
著名的科技权威尼古拉·卡尔(Nicholas Carr)指出,当全世界越来越网络化,计算能力正经历一次大的变革,从桌面向大规模数据中心转移。
  作为目前全球握有现金最多的高科技企业,人们都很想知道谁会成为思科的并购对象。钱伯斯4月访华时,IBM收购SUN的传闻正处于热炒阶段。当《英才》记者问钱伯斯是否会考虑收购SUN,他打起了太极,“思科是善于收购的,我们一共收购了135家公司,曾经只用了7天的时间就决定花32亿美元收购了WebEX……”
  几天后,交易尘埃落定,另一大软件巨头甲骨文将SUN收入囊中。但有分析师认为,思科更应该去参与竞购,它不是要进入服务器领域吗,这正是SUN的老本行。过去的20多年,每当思科看中某个新领域的发展潜力,它总是会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并购。当然,几乎所有被并购的都是小型创业公司。
  人们相信,思科早已不满足于只做一个网络设备提供商,它正在向传统的IT行业延伸。思科正进入不少于28个不同的市场,包括数字音乐以及公共监控系统等。
  有竞争对手认为,思科此举偏离了核心业务。作为互联网的“管道工”,思科每年高达400亿美元的销售收入中,有65%来自于路由器和交换机的业务。
  但思科的核心业务增长速度正在放缓。面对经济衰退,现金流紧张的客户纷纷压缩成本,放缓购买网络设备的计划。“思科别无选择,只有找到新的商业路径才能满足华尔街投资者的需要。”《纽约时报》撰文说。
  服务器领域每年有500亿美元的市场,IBM、惠普、戴尔等众多IT巨头进行着激烈的竞争。思科为什么要一头扎进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领域?
  思科首席技术官Padmasree Warrior说,“我们并不把它看作一个新市场,而是市场的一种转型。”任何时候,只要有大的转型发生,就会有大型公司必须在某些领域进行竞争。
  著名的科技权威尼古拉·卡尔(Nicholas Carr)指出,当全世界越来越网络化,计算能力正经历一次大的变革,从桌面向大规模数据中心转移,因为后者更为便宜和高效。
  易观国际总裁于扬认为,原来所谓泾渭分明的产业领域界限正在被慢慢消除,互联网起家的公司,已经在做一些原本是传统IT和电信做的事情。


整合者
用户不再需要高端的处理器和高容量内存,只要将设备连上网络就可以了。

  如果你问钱伯斯,他的DNA中有哪些特质,倾听客户一定会成为其中重要的一条。钱伯斯强调,一定要在正确的时机从正确的客户那里听取意见,这样才能比竞争对手更早地抓住技术发展的趋势。
  早在1996年,就有客户提出,希望思科销售的网络设备能够采取端到端的方式,也就是提供一站式的服务,这种想法在当时显得过于大胆和超前。钱伯斯却真的开始致力于在网络基础设施上实现数据、语音和无线通信的融合。
  近些年,思科看到视频的发展潜力,通过69亿美元的大手笔,并购了机顶盒厂商科学亚特兰大,填补了视频的空缺,并提出“音频、视频、网络、无线”于一体的服务。
  2006年7月,思科在中国正式发布统一通信解决方案。他们希望通过这个方案,能够改变一个人同时拥有多种通讯工具的状态,将即时通信、电子邮件、移动通信、视频会议、客户资料等都整合在同一个平台之下。
  如今,钱伯斯眼中的“金矿”——统一通信市场不仅聚集了众多通讯巨头,包括微软、IBM在内的传统IT厂商也加入其中。
  这一次,思科提出的统一计算,它与统一通信有着共同的核心,即简化用户的硬件需求。随着企业的工作从PC软件向互联网转移,数据中心的需求在增加,但是将数千台互不连接的服务器、数据银行以及网络产品等堆在一起,耗时又耗能。
  思科的统一计算正是下一代数据中心的平台,通过它可为数据中心将计算、网络和存储与虚拟化资源整合到一个系统中,消除彼此之间的界限,从而为客户提供更加高效的IT服务。据思科介绍,新的服务器将为其节省至少30%的运营支出和至少20%的资本支出。
  在数据中心方面,思科已推出诸多产品,包括传统局域网交换、虚拟化、基于网络的服务,如应用高速缓存(ACE)和安全防火墙服务模块(FSM)等。“在跨入一个市场的时候,我们从来不会只带着一个工具箱”,钱伯斯说。
  虚拟化正是思科的“特洛伊木马”,去年底思科加大了对专注于虚拟化技术VMware的投入,现在已经拥有其1.7%的股份,存储厂商EMC则是VMware的大股东。
  思科的愿景是,打造一个虚拟化数据中心,能够处理各种繁杂的存储、计算以及各种应用,用户不再需要高端的处理器和高容量内存,只要将设备连上网络就可以了。也就是说,未来可以在任何地方用任何设备连结到任何内容。


冒险者
如果失去惠普与IBM的战略支持,这对思科也是不小的挑战。

  “数据中心虚拟化”,这样一个理念刚被思科提出,就遭到了竞争对手的强烈抨击。惠普讽刺说,思科在博物馆里推出他们的新服务器最为合适,因为将计算、网络和存储整合成一个系统的概念,这在五年前的第一批刀片服务器上就已经存在了。
  作为服务器市场的领头羊,惠普认为数据中心是由物理世界和虚拟世界组成,而思科却过于关注虚拟世界。思科反驳说,“惠普之所以反应那么激烈是因为他们意识到,我们已经取得了成就”。
  双方的口水战表明,思科与战略合作伙伴惠普、IBM正在由友到敌。首席技术官Warrior否认思科向长期的合作伙伴宣战,自称只是在对技术进行调整,并且认为其他公司也会做类似的调整。但IBM已经开始加大思科的竞争对手Juniper Network、Brocade的合作。虽然在网络设备领域,思科是绝对的领导者,但如果失去惠普与IBM的战略支持,这对它也是不小的挑战。
  进入服务器领域,是否会降低思科的利润率,这也是华尔街所担心的。 在一家独大的网络设备市场,思科的毛利能达到65%,而强手云集的服务器市场毛利大概是25%,只有其三分之一强。
  Warrior坚持认为,将硬件组件与软件捆绑,思科就能获得比通常的服务器更高的利润,但投资者对此依然有所怀疑。
  尽管面临诸多挑战,但思科进入服务器领域是大胆而坚决的。“任何需要网络来承载的东西,我都会去投资”,钱伯斯说。既然思科认为未来的数据中心将以互联网为中心, 它当然会进入这块市场。
  知名信息技术分析公司Forrester的分析员认为,每家公司都在往同一个目标行进,所以当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他们进入彼此的领地在所难免。
  事实上,惠普、IBM也都在紧盯着互联网的市场。在前CEO菲奥利娜时代,惠普鼓励销售人员优先推销思科的产品,自己的网络设备产品排在后面。现任CEO马克·赫德执掌后,这种政策取消了。如今,惠普的ProCurve网络业务部毛利达到50%,成为公司排名第二位的赚钱业务。IBM也在其实验室加紧互联网产品的研发。
  在钱伯斯的带领下,思科曾经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企业。现在,在思科率先挑起的服务器市场的争夺中,它能否在内外夹击中取得胜利,客户和市场将做出最终的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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