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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刚:做投资不是主流

文|本刊记者 贺大卓 日期: 2009-10-15 浏览次数: 665

两年以来,杉杉控股旗下两家上市公司——杉杉股份和中科英华,在不同阶段充当了股市的“明星”:城商行概念、参股券商概念、网络游戏、创投概念、新能源概念……

  做投资赚了很多钱,但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
  排斥商场里的黑色角落,但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空手道”。
  引入外资可以借船出海,但划定禁区,坚持自己的“一票否决权”。
  这是郑永刚——杉杉控股董事局主席、杉杉集团董事长,中国第一代企业家对于实业的执着和偏执、对于企业的自尊和骄傲在他身上交织。
  两年以来,杉杉控股旗下两家上市公司——杉杉股份(600884. S H)和中科英华(600110. S H),在不同阶段充当了股市的“明星”:城商行概念、参股券商概念、网络游戏、创投概念、新能源概念……这些吸引股民眼球的词汇不断闪过。所有这些题材,都出自杉杉控股董事局主席郑永刚在投资领域的作为,杉杉也因此获利。譬如,面对今年上半年杉杉集团销售收入下滑4%,利润总额却增加35%时,郑永刚说:“主要得益于我们的两个投资收益,效益很好。”
  不过,郑永刚还是要告诉闻风而动的股民,他们会错意了。“我做了不少投资,但我觉得这不是主流,只是一种手段。”服装厂厂长出身的郑永刚坦言对实业更有感情,他列出了杉杉企业未来的主业:服装和高科技,当然,投资也是不可忽略的一环。
  确实,现在是郑永刚发展服装和高科技的好时机。
  主观方面,郑永刚已经做出了自创立杉杉以来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2月16日,杉杉集团与全球最大纺织品销售商伊藤忠商社签订全面合作协议,以股权换取伊藤忠商社150年的人才、规模、技术、管理、国际化和全球商业网络等方面的领先优势,嫁接日方的管理、商业经验和全球商业网络,提升杉杉的全球竞争力。半年以来,合作效果已经凸显。
  客观方面,经济危机的到来使得杉杉多了和国际品牌合资、合作乃至购买国际品牌的机会;新能源汽车的突然兴起,又无限放大了锂电池市场,这正是郑永刚1999年来所布局的行业。
  杉杉控股总裁胡海平说:“郑老板每年都要挑战一个东西。”今年郑永刚要挑战的无疑更多,除了服装和高科技,还有主业的延伸:高科技基地——科技园、服装终端——奥特莱斯。
  我们所要关注的,是在实业领域里,杉杉到底有多大的市场、能创造多少价值,用以判断郑永刚对股民的提示:“上市公司将来的价值还是在实业,现在我们有了战略,能不能达到目标,这才是投资者的风险。”

 

服装从对抗到合作
伊藤忠商社一个纺织部门一年就能做到170亿美元,而杉杉集团去年总销售金额才118亿元人民币。
  早在2007年,从杉杉股份因参股的宁波商业银行上市而疯涨,到当年6月15日郑永刚辞去杉杉股份董事长职务,很多人认为郑永刚会因此把服装甩掉,至少是放弃了让杉杉服装重回上世纪90年代的辉煌。当时,郑永刚给《英才》记者的解释是:“其实不是,杉杉开始做这个事情,因为品牌的培育需要很长时间。”
  其实,从当年郑永刚的布局,就能看出他要兼顾服装的心思。“我把总部迁到上海,开辟一个新的战场。”
  不过,郑永刚“永不放弃”的服装业却在辉煌中一路下滑。
  从1993到1999年,杉杉的主业西服在中国市场占有率连续7年第一,最高时占有整个市场份额的37%,杉杉的利润率最高时达到行业平均水平的50倍。然而,随着国际品牌进入中国市场,杉杉西服的份额不断下滑。
  这种情况下,杉杉开始研究产业升级的问题。如两年前郑永刚对《英才》记者所言,解决服装业所遇到的问题,杉杉花了十年时间。
  这是一条从对抗转向合作之路。目前,杉杉与日本伊藤忠商社、迪桑特株式会社等多家国际品牌运营公司以合资或合作的方式运作着9个国际品牌。其中,一些杉杉绝对控股的合资品牌因为盈利状况好,品牌持有方一再要求增持股份。
  对于与国际品牌的合作,郑永刚十分看好:“杉杉这些年不是在为国际服装企业做贴牌,而是通过引进国际品牌的经营,吸收国际品牌的品牌文化,在与国际品牌合作的过程中培养锻炼自己的经营人才和设计人才。”
  引入伊藤忠商社,则是服装发展之路上的捷径,伊藤忠商社一个纺织部门一年就能做到170亿美元,而杉杉集团去年总销售金额才118亿元人民币,规模相当于杉杉集团的7倍左右。
  郑永刚说伊藤忠商社进入之后,在杉杉面前,是敞开的国际资源,“日本的企业都会有关联性,伊藤忠给杉杉做介绍,合作的成功概率会很大。”因此,杉杉近来在服装上的动作很大。
  2009年7月16日,由杉杉集团与日本三井不动产株式会社、伊藤忠商事株式会社携同另外两家海内外财团公司共同组建开发的宁波奥特莱斯项目正式启动建设。
  这是郑永刚参考了国美、苏宁之后,将触角伸到终端的举措。在杉杉奥特莱斯的介绍中这样写道:在未来10年,杉杉计划在全国开15—20家奥特莱斯。
  

 

新能源打通产业链
“我们现在有诚意和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企业合资,但我们要控股。”
  十年前,郑永刚和杉杉控股总裁胡海平来到上海,把拥有上万职工的杉杉股份留在宁波。
  那一年,杉杉在张江科技园区成立杉杉科技公司,并在当年3月由胡海平引进了第一个高科技项目,杉杉科技有限公司和冶金部下属的鞍山热能院合作,杉杉占股75%,鞍山热能院以技术入股,占25%的股份。据了解,投产一年创下产值3亿元,利税5000万元。
  从此,郑永刚踏进了锂离子电池行业,从单一的锂电池负极材料起步,相继建立起锂电池正极材料、电解液等完整锂离子电池材料生产线。十年时间,杉杉已经是全国乃至世界最大的锂电池材料综合供应商。
  现在,随着新能源汽车的兴起,杉杉面前的蛋糕被不断放大。杉杉在高科技行业的实际操盘手胡海平告诉《英才》记者,“我们有心把这个产业做大。”而郑永刚则有更大的抱负:“要么就不做,做就做最大。”
  掌握动力电池材料的上游资源,乃至垄断,这是郑永刚谈到“做最大”的起点。杉杉已经开始这样做了。
  6月2日,杉杉股份与澳大利亚矿业公司Heron(HRR.AX)签署框架合作协议,双方将在澳大利亚建厂,并将生产的矿石处理成镍钴精矿。根据协议,双方将在澳大利亚建厂并将矿石处理成镍钴精矿,杉杉股份先以资金和技术单独出资建设工厂和基础设施,占合资公司70%的权益。建成投产并且达标后,双方将共同合资运营该项目,Heron以Y e r i l l a镍钴矿全部矿权出资占30%的权益。
  郑永刚对此津津乐道:“我们买了自己最熟悉的行业里的资源,因为我们本身就是他的大客户,我们知道它的价值。金融危机之后,这个矿产的价格已经跌到最低点。”在此次交易中,杉杉成本很低,实为技术换资源的典范。当《英才》记者质疑此项技术的实际价值时,郑永刚说:“这个技术很值。作为一项垄断技术,让我们在这个行业里拥有了话语权。”
  当然,郑永刚也一直忧心忡忡,担心出自锂电池的材料技术:“我们现在做的还是中端,高端技术在日本和美国。”他喊出口号,要再花十年时间,成为全球锂离子材料最大的综合供应商,占有率要超过30%。但他已经意识到,技术要达到世界级水平,否则不可能实现。
  “我们现在有诚意和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企业合资合作,但我们要控股。”这是郑永刚的底线。
  “我们做材料的最大供应商,下游股权参与,上游资源占住”。郑永刚一脸喜悦,“新能源这一块我们会做很大”。

 

地产 园区模式
郑永刚合作的对象有了变化,除了政府之外,诸如上海证大等房地产商也进入了合作名单。
  郑永刚一再回避住宅地产,他表明态度是要回避权钱交易的黑幕。所以,杉杉所开发的园区,以及正在开发的奥特莱斯,都框在园区及商业地产这个圈子里。用胡海平的话说,这是杉杉服装和高科技两大主业的辅助:“我们做高科技,科技园就是我们的基地;我们做服装,奥特莱斯就是我们的终端、卖场。”
  在郑永刚早期的房地产开发中,采取的是和政府合作商业地产的模式。就像他在宁波圈的2500亩,创办了杉杉科技创业园。
  在郑永刚的表述里,这是一件巧合。当时,宁波市市委书记、市长到上海拜访宁波商人。吃饭的时候,郑永刚发言:
  宁波的经济是中国的标杆,因为宁波改制比较早。宁波现在最值钱的东西有两样,第一是有一批企业家,第二是有一批资本。现在宁波的产业结构比较单一,下一轮产业升级需要高科技。杉杉在不放弃服装主业的前提下把高科技做起来了,上海不可能成为我们的高科技基地,我们在选择高科技生产基地是放在宁波还是昆山。当然,昆山比较好,因为离上海近;但我是宁波人,还是要考虑宁波。
  郑永刚讲完之后,时任宁波市市长就盯着他,要他一定把高科技基地放在宁波,“我可以给你优惠政策”。
  从此开始,除了宁波科技园区,在京津走廊,杉杉建设了中科廊坊科技谷,与中国科学院合作成为其重要的产业化基地。同时,杉杉目前正在开工建设的中科芜湖生物科技谷将建成杉杉的生物、医药科技园区。
  现在,随着中国城市化进程,郑永刚将目光锁定在中原地区——安徽、河北等中原6省,无论是科技园区还是奥特莱斯,那里有更多的机会在等着郑永刚。
  不过,郑永刚合作的对象有了变化,除了政府之外,诸如上海证大等房地产商也进入了合作名单。这昭示了杉杉在房地产开发商的转变:“下一步全面进军地产,商业地产、住宅项目。”
  

 

企业家的“空手道”

口述|郑永刚/ 整理|本刊记者 贺大卓

郑老板的“牌子”
  中国的城市化建设中,我个人的品牌就是杉杉的优势。我兼任了很多省份的经济顾问,马上就会成为河南省省政府的经济顾问。
  和政府打交道,从不熟悉,到熟悉,再到信任,是需要过程的。和政府官员打交道我不靠其他手段,就靠和他们一伙,帮他们搞些政绩。他们跟我们一样,也需要交流,有时候晚上跟你坐在一起喝茶,喝两个小时,觉得很轻松。
  杉杉品牌也有优势,做了那么多的事,在廊坊也好,芜湖也好,人家就感觉我们是一个品牌企业,每一件事情都做的像模像样,这是杉杉品牌的力量。
  我们还有人才的优势,各种人才都有,而且我善于整合。比如做廊坊科技园区,我们和正大合作,房地产的事他们做,科技园的事我们做。
  另外,作为上海新沪商联谊会会长,我可以联合一批企业,很多企业家,互相提供机会,这都是资源。如果几家大企业联合到一个地方做事,地方政府求之不得,会拿最优惠的政策来支持。这些都是杉杉的优势。

 

郑老板的“空手道”
  我曾在大连当过兵,有一次,大连市的一个秘书长来找我,希望我能投资。我跟他说:“企业家就是‘空手道’”。当时他的脸就变了,说你那么大企业家怎么还空手道?我说,空手道也分“早到”和“晚到”,如果说我先拿两个亿出来,然后我们撬动20个亿,这是“晚到”;有些人是让你先拿2个亿,他帮你运作,这是“早到”。区别就是,一个是正儿八经作为企业运作的模式,一个是骗人的东西。
  企业家一定要有智慧,要有运作能力。我们没钱,但有智慧,有运作能力。比如说,开发一个奥特莱斯要300亩地,宁波市政府给我们了。但我们拿地的成本会相对便宜,这些信息当地政府都会公开的,比如我们拿到的是47万一亩。
  建成以后,一个奥特莱斯一年营业额能到30个亿,4.5亿利润。如果有三到五个,一上市,这样的公司市盈率至少40%以上,算算我们能拿回多少钱来?
  企业家就是靠智慧,不是靠钱。只要有好项目,政府都能撬动,银行也能撬动,有多少钱投多少钱是不可能的。

 

郑老板的“控制欲”
  控制欲是相对而论的,我本身是杉杉控股第一大股东,是实际控制人,推卸不了这个责任,必须控制这个企业,要不然谁控制这个企业?
  很多人跟着我来。这么多年来,我对人很尊重,对知识很尊重。而且我也不小气,激励机制建立起来,鼓励他们,不断地给员工实质的东西,他们太太、孩子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他们都玩命的干,这是我的本事。
  伊藤忠商社是杉杉发展道路上的保证,否则中国的企业更容易出偏差。但伊藤忠玩不了我,他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我绝对控股,我一票否决,我愿意让他介入什么他就介入什么,我不让他介入什么他就不能介入什么。我不会让他们控制这个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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