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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们的约定俗成

采访对象·邓友梅/采访·本刊记者 焦晶 日期: 2004-02-02 浏览次数: 1220

 

如果数字也有感知,“6”和“8”一定是被嫉妒的两个,因为它们那么轻易地赢得中国富豪阶层们的青睐。

一个新的名词由此诞生——数字崇拜。作家邓友梅开解此种现象。

 

最后会变成笑料

数字崇拜对大多富豪来说应该是一种心态,因为赚钱、做企业跟数字分不开。投资多少,经营多少,盈利多少,数字已经渗透到他们的血液中,他们看待世界是用数字去观察的。

这与一般的迷信不一样,其实,“888”是从香港传来的,广东人把“8”发音为“发”,随着改革开放,文化上“南风北渐”这样的风气传播起来,就形成了富豪圈的一种习俗。这几个数字就代表着吉利,相反的数字就引起心理上一种不吉利的联想。比如914,广东话说“就要死”,实际上是一种民间习俗的形成。

香港曾长期是殖民地,也带来西方一种不成文的数字观念,香港宾馆没有13楼,很忌讳“13”这个数字。这就与英国人的宗教信仰有关。对这些,人们已经不探究是什么原因了,反正就是一种习惯。

实际上,在广东话里,3反而是个吉利数字,与心想事成相联。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这个经济圈里又形成了约定俗成的心理观念,喜欢“8”、“6”,尤其是“18”,代表着实实在在地发了!

约定俗成后,你若不按这个规律找吉祥数字,就违反了一种正常的东西。所以,有些人即使不信,他也从俗,因为毕竟要在这个圈子里生活、经营。所以有些人是出于习惯而非信仰,但出于信仰的也大有人在。更多的人是这样:也不全信,但既然有人信,那吉利点总比不吉利的好。随大流,何必跟大家闹别扭呢?

再进一步,因为有了心理上的这种习俗后,就变成了人的价格标码了。在香港,汽车开出去,一看牌号上有“888”,就肯定想,这是个大款,因为没钱他买不下来这个牌号。这样,数字又变成身份的象征了。带着游戏的态度,显示自身的经济资本和实力。我认识香港一些企业家,也用888,他们觉得,“到了我们这个档次就得这样,不这样就显得太小气了”,其实跟迷信不迷信无关了。香港带有吉利数字的汽车牌照和电话号码价钱高得很。

另外还有一个经营的观点,假设这个企业是上市公司,它的老板连888的汽车牌照都买不起了,人们就会猜测:是不是经营不行了?甚至会影响它的股票。这是展示他经济实力的一种手段,已经带有经营功能了。

但总的来说,我觉得这是浮躁的表现,并不是健康的、正常的现象。在某种情况下,当真正现代市场经济文化发展起来后,人们会逐渐洗脱掉这样一种粗俗的观念,逐渐淡化。我看走到最后就变成笑料了。

 

本土的“7384

其实,往远处深究一点,有些数字观念是从民俗来的,带有迷信色彩,但不完全是迷信。比如中国人关于年龄的7384,因为孔子活到73,孟子活到84,开始大家是一种哀伤的忌讳,逐渐地形成了民俗,这两个年龄就形成了人们忌讳的年龄了。这与纯迷信还不完全一样。

但企业界比平民更突出,从这个角度说,越是企业家,紧迫感就越强,对危机的恐惧感也越强,大部分企业家除了整个投入到企业的经营以外,老实讲,在其他文化上的补充花的时间和精力有限。精神生活上反倒空虚一点,他就需要补充点别的进去,在这种情况下,最简单的就是从民俗中寻找这种支柱。

至于人格分裂,这只是个别现象,但我们还不能认为这已经成了一种风气。我觉得特别是企业界,不是人格问题。人格分裂分两种,一种是出于危机感,挣少了他希望挣多点,挣多了又担心破产;还有一种,是隐藏于内心的恐惧感。

 

邓友梅链接

邓友梅,笔名右枚、方文等。原籍山东平原,生于天津。主要作品有:《话说陶然亭》、《寻访“画儿韩”》、《那五》、《烟壶》等体现独特风味和美学追求的民俗小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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