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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夫妻”如何玩转大额资金
王 颖
日期：
2005-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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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9
“夫妻、卷款”，这两个关键词已屡见不鲜。这些夫妻学历、身份可能悬殊很大，骗取钱财的方式也不尽相同，但他们都是利用了或制度、或人性的缺陷，通过别人所无法替代的“默契”合作，顺利地骗取不法钱财后逃之夭夭。
这些夫妻往往担任公司关键部门的领导者，这种便利让所谓的财务制度、监督制度等形同虚设，我们把这样的夫妻称为“黑夫妻”。
主副手的“最佳组合”
总经理与副总经理、CEO与CFO，这样的“黑夫妻”案发现频率很高，区别只是有的掏空的是其所在公司的财产，有的是开了夫妻店后去欺骗其他公司或个人。
出于人之常情，公司负责人总是希望找到“左膀右臂”，因为这样的副手不仅能力强，更重要的是了解自己的脾气、性格，用起来非常“顺手”。
夫妻搭档默契程度自然大大提高，合力也就更强。但是从负面来看，如果夫妻想联手做一些违规、违法的事情，也就具备了天然的便利条件，不仅操作方便，而且隐密性很高。
2005年春节过后，当全国各地的交易者来到万汇期货海口营业部时，迎接他们的却只有一张“即日起停止开仓，只能平仓”的公告。
万汇期货掌门夫妇逃逸，2800万元保证金不知去向。
“其实我早该料到这家期货经纪公司有问题。但我鬼迷心窍，还是把钱投在这里了。”未能幸免者悔不当初，却不见“投注下单”时似乎笃定一夜暴富。也许那时他们只看到：2003年，万汇期货以年代理交易额1137.8亿元名列海南期货业第一名。
分别担任万汇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严芳，副总经理卞明夫妇二人卷款潜逃之前，似乎一点迹象都没有。万汇期货有多名员工也成为此事的受害者，甚至公司海口营业部总经理王亚君也被卷入其中，其亲戚在此之前刚打进5万元保证金。
但事实上，严芳、卞明夫妇二人携款潜逃并非一时冲动，他们二人在上海期货交易所私下长期炒作期货，在春节前半年内，光在铜期货上就亏损2000多万元，当时这些资金黑洞很可能就是挪用了保证金。
如今，作为海南惟一的同时拥有北京、上海两家营业部的期货经纪公司，万汇期货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而现在公司仅在上海账户留有90万元，其他账户已空空如也。
上海东海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李年凤和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陈伟，这一对夫妻“配合”起来默契程度似乎更胜一筹。
他们在五年的时间内，不仅由李年凤将总公司的100多万元打入陈伟虚假注册公司账户，而且借此让陈伟成为东海实业南京分公司的股东，占有49%的股份。总公司注入南京分公司的国有资金也被陈伟私自挪作他用，成立了三家自己名下的公司。
当他们夫妇二人将南京分公司的资产几乎全部据为己有时，其踪迹也随之消失。只是这对黑夫妻的“运气”似乎差了一些，潜逃新西兰未果，反被民警逮个正着。
盲目信任导致受骗
很多人对于非法集资者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都很清楚，但就在今年初，一桩被骗金额达2亿元的特大非法集资案又在珠海显现，犯罪嫌疑人竟是一对只有初中文化的邓姓和张姓夫妻。
此案的受害者多是民营企业老板、个体商人，其中澳门商人江林山一个人就被骗了4600余万元。为何这些原本应该很精明的生意人，反被这一对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夫妇给骗了呢？更何况，受骗者在邓、张案发前都不认识，邓、张均和他们单线联系。
吸引他们的除了最高每月20%-30%的回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所谓的在北京做烟草生意的“干妈”。正是邓、张二人声称是国家领导人的亲属“干妈”的干儿子、干女儿，他们利用紧俏的香烟指标获取高额利润的谎言也就变得“合情合理”。
但谎言终归是谎言，案发后，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和烟草专卖局有关负责人均称，这种将特批的指标下达到省烟草公司，指定由广东某些地级市烟草分公司专卖的方式，无论在经销渠道和价格上都不可能。
这对40多岁的夫妇却仍能在“高息”谎言快崩盘前，以老婆借钱，老公的公司做担保的方式，骗取了1亿多元，这些非法集资的钱都被张、邓二人通过秘密渠道洗往国外。
上面提到的上海东海实业公司分公司财产被掏空案中，更是由于公司总经理与陈伟是好朋友，过于信任对方，让所有的公司制度形同虚设，才会在陈伟不断侵占公司资产的五年时间里，都毫无察觉。
如果说这两个案例中，要发现真相其实并不难，万汇期货出事对于投资者来说，却似乎有些防不胜防。
一位四川的客户甚至曾经去电信局调查了万汇期货的电话单，发现该公司打给大连、郑州期货交易所的电话非常少，感觉到这家期货经纪公司可能有问题。但最终因为感觉万汇期货的品牌好，还是把钱投进去了。
其实这也难怪，客户如今在选择中介公司时，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是很重要的因素。万汇期货不仅早在1993年初就参与了国际期货业务，是国内最早参与期货经纪业务的单位之一。而且就在今年初，它还曾被上海期货交易所评为2004年度优秀会员。
当由于客户信任一家公司的品牌却最终受骗时，造成的负面影响是巨大的。而客户由于信息不对称，了解公司内部的运作可能性非常小。如果公司的风险控制、监督机制失灵，类似的事件再发生依然无法避免。
要圈养 而不是放养
采访对象·中国政法大学商法研究所副所长管晓峰/文·本刊记者 王颖
在夫妻高管联手卷走巨额客户保证金这一事件中，首先在职务的安排上就有问题。因为参照行政管理规定，夫妻双方是不能担任同一个单位的领导，一方也不得在其配偶领导的单位任职。这是作为一种制度防范来规定的，就好像不能让夫妻二人一个做会计，一个做出纳一样。
要想防止公司的资产被挪用甚至被卷走，首先就需要从公司的人员、治理结构方面入手。第二要从资金监控上去防范。公司调动资金要有权限、要有制约，要有有限范围内的公开。
公司的资金流向董事都得知道，并且对于那些非合同约定的、非既定的资金流向，董事应该有紧急叫停权。但是目前，公司的高管之间往往没有制约，谁都想要多捞一把，出现问题就拆东墙补西墙。
按照证监会的规定，期货公司的客户保证金是不可以挪用的，也就是说这些钱是被圈在一定范围内，是不应该挪用到圈子以外的，但是为什么现在却处于放养、混养的状态呢？
根本上就是因为没有建立一套严格的机制。如果我们不仅圈养，而且独养，将客户的保证金打进客户的专账，由登记结算公司等权威中介掌握密码，期货公司根本就无权动用这笔资金。
只有当客户签订了期货合同，要做某项操作时，才会由该权威机构将钱转向合同约定的账户。资金的使用只有经过严格的程序，谁有权动用资金，谁有埋单权，谁有制约权一一明晰，才能够从根本上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另外，从客户的角度来讲，无论是万汇期货还是非法集资的受害者，都犯了轻信和贪利的错误。比如那位万汇期货的四川客户，成都、重庆都有期货公司，他为什么会选择海南的万汇期货？很有可能看中了万汇的各种优惠，想占一些小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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