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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身边的“咸猪手”

文•本刊记者 张小平 日期: 2005-09-01 浏览次数: 1200
 

嘉宾:牧青(作家、书法家)

娄文琦(百年燕园经济管理研究所总经理)

 

全国妇联婚姻与家庭研究所关于北京市民遭受性骚扰情况的调查显示,接受调查的女性中有70%的人曾遭遇过性骚扰,54%的人听到过黄色笑话,29%的人遇到过有暴露癖的人,27%的人曾经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与他人有身体接触,8%的人曾经被别人偷窥,2%的人接过性骚扰电话……

另一项由智联招聘和新浪招聘频道对2348名网友的联合调查显示26.81%的女性曾在职场遭遇过性骚扰,其中来自于上司的性骚扰占72%,来自于同事的性骚扰占28%……

有专家把性骚扰定义为除强奸之外的性接触,主要包括语言骚扰、性挑逗和性胁迫等三类。对性骚扰,用更形象的词来形容,叫“咸猪手”。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只“咸猪手”,但道德观念的约束一直让我们衣冠楚楚。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观念越来越开放,有些人开始把斯文撕碎丢在地上,邪念引发的行为开始泛滥成灾,“咸猪手”也好,“咸猪脚”也好,都纷纷伺机而动。

另外的观点则称,自古以来,酣畅淋漓的意淫也造就了不少伟大的文艺作品……难道陷身于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性冲动也能成为创造财富的原动力?其中的是与非,仍值得三思。

 

 

性骚扰社会进步的一种结果?

记者:如何看性骚扰这种社会现象?

牧青:记得在20年以前,大家的观念还是比较保守的,但后来人们的思想慢慢解放,脑海中的条条框框也少了一些,对感情和性的认识也越来越开放,性骚扰这种社会现象的出现,从某种角度来看,可以说是社会进步的一种结果。

记者:什么才能算做性骚扰?

牧青:中国的文字比较丰富,不能把男女之间所有含有性暗示的语言或动作都定性为性骚扰,有的其实是两情相悦的,是勾引和被勾引的关系;只有那种你情我不愿,在双方不和谐的状态下发出的带有性挑衅的语言或动作,才能算成性骚扰。

记者:是不是男人对自己有好感的女性可以进行性试探,但应该点到为止。带有强制性的就算性骚扰。

牧青:好朋友很久没见面,一见面就有一种亲近感,相互拥抱都算正常。如果你进行试探时,对方已经明显不悦,开始往后撤的时候,你还强制性地往前,一而再、再而三,给人感觉不和谐了,不是性骚扰是什么?

记者:造成性骚扰的原因是什么?

牧青:过去,人与人之间循规蹈矩,太多繁文缛节,做什么事说什么话特别绕。现在人与人之间沟通距离越来越近,在性方面也没有原来那么含蓄了,人的需求变得愈发直截了当。同时,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里,人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有的人却没有相应的释放渠道和空间。

娄文琦:为什么有些人在性方面那么开放?甚至到了随便就可以对别人进行性骚扰的程度?再说,出现性骚扰这种现象,对女性太不公平,因为这让女性在这个社会中没有了安全感。

记者:你本人有什么感受?

娄文琦:我本人比较传统,希望对性和感情还是多一点约束比较好,不要搞得太开放。我觉得,主要是与现代社会里人们的信仰和道德意识越来越淡薄有关。现在的竞争特别激烈,人们都把眼球过多地放在金钱和物质上,忽略了自身道德的修养。社会开放并不是一件坏事,但它能带来好的东西,也能带来坏的东西。所以有不少人都疑惑,现在的社会到底是在堕落?还是在发展?

记者:性骚扰往往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一般很难去界定和取证。比如同样一句话,在某种特定的语境下是性骚扰,但换了一个环境就完全可以有另外一种解释了。

娄文琦:在对方不情愿的情况下,如果你再有过分挑逗的语言,或在肢体上有明显地接触,对对方的身体和心灵造成了某种程度的伤害,就应该算是性骚扰了。

 

粗俗的男人没市场

记者:哪些地方是性骚扰现象的高发场所?

娄文琦:肯定是人比较多的地方,而且出现在那些地方的人素质又参差不齐。

记者:比如说在公共汽车上。

娄文琦:对,我有过一次亲身经历。记得那时我刚来北京才一周左右,有一天去坐300路公共汽车。我本来在中间站着,有一个男的就挤过来了,因为车上非常拥挤,你根本没办法躲闪,但他接下来做的一些行为让你简直无法忍受。不得已我挤到了车门口,他也跟了过来;于是我没到站就下了车,想不到他也跟着下了车。我快步走到一个小区里,让他感觉我回到了自己家里。我坐电梯上了四楼呆了一会儿,估计他可能走了才下去,但却发现他还坐在门口等着……当时我感到特别恐惧。

记者:女性遇到性骚扰,一般会采取什么样的举措?

娄文琦:躲呗。

记者:为什么不高声叫喊,或给他一个凌厉的眼神?

牧青:那没用,这种男的一般有一点性压抑甚至性变态,他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女性一般比较软弱,他们会先进行试探,然后变本加厉,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记者:办公场所性骚扰的现象也比较多,尤其是男上司和女职员之间。

牧青:在一些单位里,有一些女性工作很积极热情,一些领导于是利用她的积极性,开始很严肃地找她谈心,慢慢地一步一步接近,然后开始暗示和诱惑说,你要多和领导靠近啊。有些女职员刚开始觉得和领导面子上抹不开,于是这个领导就越来越大胆,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第三回,谈话越来越频繁,开始对女职员进行直接的骚扰。

记者:在这种情况下,女性如何权衡利弊呢?

娄文琦:一般她会在心里权衡,我和领导发生关系所带来的利益,与心灵上所受的伤害,到底孰轻孰重?每个人的着重点不一样——如果看重利益,就不会走;如果看重尊严,就会选择辞职。

牧青:有些女性可能会屈服于利益的诱惑;有些是掉头就走;还有另一种,既不想轻易离职,但也不敢轻易离职,只得忍气吞声。

记者:也存在着女上司对男下属进行性骚扰的现象。前一段有媒体报道,广东某个地方的女公安局局长,就是利用职务调动等作为威胁,强迫男性下属为其提供性服务。

牧青:这种情况相对少些,而且很多男性在碰到这种情况时,会持一种开放式的态度,觉得无所谓,贞节观念没有女性强。

记者:像文人更是性情中人,会不会也存在着性骚扰?

牧青:现在的很多文化沙龙鱼龙混杂,有时确实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比如沙龙里有一个漂亮的女性,有些男人自然想着如何接近,刚开始可能只说几句恭维的话,但后来就开始慢慢变味,最后发展成直接用语言或行动进行挑逗。有的女性会敬而远之,但有的女性不好意思撕破脸皮,怕把关系弄僵,于是不明说。但你越不说,有的男人就越觉得有机可乘,越来劲。

记者:文学社和文学沙龙,往往以男性成员和女性成员的相爱或相恨而宣告结束。

牧青:比如有时两人一起跳舞,本来是正常的搂抱,只要两个人感觉比较和谐,进一步贴近都无所谓。但有些人跳着跳着就过分了,在对方已经明显表现出不舒服的情况下,还一味地贴上去,非得别人丢过来一巴掌才住手,这就有点斯文扫地了。

记者:你情不自禁没关系,你穷追不舍也没关系,但千万别动手动脚。

牧青:穷追不舍也不适当,对方已经明确表示不喜欢了,你还盯着人家不放,那就表明你文化品味不高了。粗俗的男人是没有市场的。

 

男人要风流而不是下流

记者:在公共场所,对待性骚扰你尽可以避开,但在一个单位里,要避免性骚扰却比较让人为难。

娄文琦:一般老板想骚扰下属,肯定是有针对性的,比如选择性格比较软弱的人下手。像我,给人的初始印象比较柔弱,可能有些人开始时会有那种想法,但时间一久了他就会打消那种念头,因为他清楚我是一个有强烈自我保护意识的人。你展示给他强硬的一面,他就会有所顾忌的。

记者:作为一名男性,如果你想骚扰一位女性,会不会在心里先有一番琢磨和试探?

牧青:肯定这样。有的女性比较强硬,会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喜欢,男性碰了几回钉子以后就不敢再有幻想了。就怕有的女性表现得太暧昧,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精神恍惚了,这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所以女性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一定要明确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记者:作为女性,你会讨厌什么样的男性?

娄文琦:男人可以风流,但不能下流。

记者:如何界定一个男人是风流还是下流?

娄文琦:风流的男人谈吐有分寸,做事也有品味;下流的男人在性方面直截了当,特别粗俗。

记者:风流的男人也会有旺盛的性需求啊?

娄文琦:表达方式不一样,他会尊重对方的选择和想法。

记者:对那些性骚扰者应该如何处罚?是罚款还是拘留?或者干脆把这些“咸猪手”或“咸猪脚”给剁了?

牧青:罚款还是不可取,因为没钱的人罚不起,有钱的人不怕罚。要建立相关的法律和法则,像交通规则一样,让人们在开车行驶时有一个游戏规则,他犯规了你可以亮黄牌、红牌进行警示,你罚了12分后我就给你办一个学习班。

记者:屡教不改怎么办?

牧青:还得有一些相应的组织负责管理这些事情,如派出所、居委会或单位的妇联和工会等,给这些人不断地进行教育,大部分人还是可以教育过来的。像过去管制比较严格,那时性骚扰被称作耍流氓,严重的会在开大会时点名批评,这样你就在单位里臭了名声。

娄文琦:我觉得对这种人还是应该有一些强硬的措施,比如拘留等。

记者:有一个性能量合理释放的问题。你看好多文艺作品,其实都是性压抑的产物。

牧青:不管怎么说,还得有一些释放的渠道来解决性压抑,如果社会处处都是死角,现在的人又面临这么大的压力,却没有发泄的地方,迟早要憋出各种各样的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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