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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委屈的CEO

文·本刊记者 杨柳 日期: 2007-06-26 浏览次数: 1484

  这年头,CEO被炒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被炒的原因也变得五花八门:把女秘书惹毛、帮女朋友升职加薪、跟女下属玩地下恋情……跟这些人比较,西门子的CEO柯菲德着实有些委屈。

2007425,柯菲德发表声明说,因为公司监事会一再推迟与他续签下一个五年合同的讨论,他将在今年9月离开西门子。而就在一天前,柯菲德刚刚公布了2007年第一季度财报,该报告显示,西门子的利润增长了49%,达到了27亿美元。两年前,刚上任的柯菲德立下誓言,要在2007年春季前让每个部门实现极具挑战性的利润率目标。如今看来,他并未食言。

尽管如此,摆在柯菲德面前的路仍然只有一条——下台。

 

丑闻的祭品

柯菲德本人并没有被列入丑闻调查范围,但这没能让柯菲德置身事外。

表面上看,柯菲德是监事会快刀斩断的一团乱麻。

从去年底到现在,西门子已经卷入了好几桩丑闻。慕尼黑的检察机关正在调查这家公司是否为了争取合同而向外国官员行贿,对此,西门子承认大约有5.46亿美元可能使用不当。纽伦堡的检察机关也在对西门子进行调查,希望查清它是否非法资助了一个工人机构,该机构是德国主要的工会组织IG Metall的死对头。

这些调查显然有损西门子的光辉形象。

“西门子陷入了德国公司史上最恶劣的贿赂丑闻,”德国《世界报》义愤填膺地写道,“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所带来的损失,这家公司将来要用巨资去挽回,更别提这在全世界范围内对它自己的形象和德国经济造成的伤害了。”

柯菲德本人并没有被列入调查范围,根据美国德普律师事务所的调查,他跟上述非法商业行为并无关系。但这没能让柯菲德置身事外。

2007125,在西门子的年会上,柯菲德和监事会主席冯必乐再度否认他们知道贿赂的事,但是仍有大约1/3的股东对他们过去一年的表现投了反对票。

到了3月,丑闻继续蔓延,有望成为西门子CEO的高管费尔德梅尔被捕。要求西门子重新组建管理团队的压力出现了。

419,冯必乐提出辞职。短短几天后,柯菲德作出了同样的决定。

同样是丑闻缠身,大众汽车集团监事会主席皮耶的命运却大不相同。今年1月,该集团一位董事会成员因为贿赂监事会的工人代表而受到指控,皮耶因为不知情而躲过了舆论的批评,在不久前的年度股东大会上,监事会成员全体通过了关于他留任的决议,任期5年。

在德国,很多人都能像皮耶那样挨过丑闻风波,为什么独独柯菲德捱不过去?

德意志银行的CEO阿克曼和ThyssenKrupp钢铁公司的董事长克罗默是柯菲德的反对者,两人都在西门子的监事会呆了4年,前者刚从一个丑闻里脱身,后者刚坐上监事会主席的位置,声誉对于他们来说尤为重要。有分析认为,柯菲德的下台正是此二人精心策划的结果。

 

无人喝彩的CEO

大规模重组行动带来的是利润的增长和股价的飙升,遗憾的是,没有人为柯菲德喝彩。

虽然柯菲德自己未必受用,美国媒体偏偏喜欢把“德国的杰克·韦尔奇”之类的头衔加在柯菲德的头上,他们津津乐道于他的美国经历、美国情结,并把他的管理方法归结为美国式的——强调速度和利润。

10岁丧父、12岁开始在杂货铺打工的柯菲德精力过人,信奉“拼命工作来赢得拼命玩的权利”。他每天都跑步或是举重,有一次,他从欧洲出差回到美国,刚下飞机就去参加纽约马拉松比赛了。

柯菲德说一口流利的英语,2003年,在纽约听完他的一场演讲后,一位德国工程师疑惑地对东道主说,“我以为你说他是德国人呢。”柯菲德也清楚如何编织自己的全球网络,他在花旗和纽约大都会歌剧院的董事会里任职。

在柯菲德之前,有人想把美国式的管理方法移植到德国,结果都失败了。2002年,“拿着德国护照的美国人”米德尔霍夫被贝塔斯曼从CEO的位置上赶了下去,因为他不同意控股家族的上市计划。2004年,因为急于缩减成本并不止一次地暗示要把英飞凌的总部搬离成本高昂的德国,舒马克丢了CEO的饭碗。

柯菲德的遭遇会比他们强吗?虽然在美国只呆了短短3年,柯菲德的作风明显不同于传统的德国经理人。

柯菲德性情直率。上任不久的他曾与一群财经记者共进晚餐,一位意大利记者在他面前挥着诺基亚手机问,西门子准备怎样跟诺基亚竞争,柯菲德一把夺过诺基亚手机,扔到了一杯水里(他后来赔给这位记者一台防水的西门子手机)。到后来,两家公司宣布合并电信设备业务,这段小插曲还给双方带来了小小的尴尬。

柯菲德给西门子带来的改变是惊人的。

他把亏损的移动电话业务卖给了明基,把电信设备业务跟诺基亚合并,2006年,他把76亿美元用于收购,以加强核心业务并扩大在中国、印度等新兴市场的份额。

在内部管理上,柯菲德根据盈利情况把西门子的业务部门分为红、绿、黄三色,经营业绩较差的红色部门的管理者遭到了警告。

大规模重组行动带来的是利润的增长和股价的飙升,遗憾的是,没有人为柯菲德喝彩。一位员工在柯菲德的博客里写道:“我曾沐浴在西门子家庭式的氛围中,但那种感觉如今已所剩无几。”

《这就是纽约》是柯菲德最喜欢的一本书,不过,如果有可能,他应该找本《这就是德国》来看看。

这就是德国,在这里,强大的工会、35小时的周工作制与合作的资本主义依然盛行。

《南德意志报》曾预言说:“柯菲德对这家公司可能要求得太多了。西门子47.5万名员工习惯了缓慢的速度,他们不光现在被柯菲德吓到了,将来更会被他吓到。如果柯菲德想继续做CEO,他必须让这些人拥戴自己。他激进的策略最终会让他丢了饭碗。”

一语成谶。

 

谁将接替柯菲德?

只有公司外部的人才能完全置身丑闻之外,同时也能为西门子未来的发展提供全新的观念。

柯菲德的辞职使西门子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局面,在纽约证券交易所,西门子的股价应声下跌了5%,投资者担心西门子的改革出现倒退,还担心它沦为PE吞食的对象。

“这极为令人失望。事实是,柯菲德什么都没有做错。他让公司的股价涨了两倍,让营运利润率翻了一番,现在却无缘无故地要离职。”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本·乌戈洛说。

现在的问题是,谁将接替柯菲德?

据德国媒体的预测,天然气集团LindeCEO赖茨勒、大众汽车的前高管贝瀚德、通用汽车欧洲分公司的总裁福斯特等均是热门人选。《星期日法兰克福汇报》称赖茨勒是西门子的首选,但赖茨勒已通过Linde的发言人表示,他本人对这个职位没有兴趣。

无论谁将接替柯菲德,有一点几乎是肯定的,他一定来自西门子外部,因为只有公司外部的人才能完全置身丑闻之外,同时也能为西门子未来的发展提供全新的观念。

然而,一个空降兵,要了解西门子,要熟悉它从医疗设备到磁悬浮列车的广泛业务,要推动这个庞大的企业向前发展,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不是个简单的公司,外来的新CEO可能要花两三年时间才能彻底了解它。” WestLB的分析师霍普金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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