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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我为中国电影悲哀

文|本刊记者 修思禹 日期: 2015-01-27 浏览次数: 3834

  红毯的两边挤满了少男少女,他们扒在为了避免拥挤而临时搭建的栏杆上,尽力地向前探着头,观望从红毯上走过的嘉宾,热烈地讨论着谁谁谁怎么还没来。

  当唐家三少、江南、张嘉佳等畅销书作家向红毯走来时,两边响起欢呼声与尖叫声,表情严肃的保安不得不推开一个个试图冲过栏杆的粉丝。在一派喧闹声中,穿着宽大的黑色棉衣,洗到发白的牛仔裤,戴着旧旧鸭舌帽的芦苇走过了红毯,除了现场主持人,没有人喊他的名字。一个拿着本奇幻小说的女孩,好奇地问旁边的人,芦苇是谁?后者急匆匆回了一句“不知道”,便开始呼喊另一个新入场嘉宾的名字。

  这是第九届中国作家榜文化盛典的现场。当天,芦苇被主办方评选为“年度致敬编剧”,聚光灯下,一身休闲打扮的他,显得格格不入。

  “我平时基本不和同行打交道,不迎合谁,也不取悦谁,我只做我喜欢做的事,写我喜欢写的东西,所以,我的作品拍出来的很少。在当下这个社会,我显得特别不合时宜”。采访刚一开始,芦苇便定义了自己的个性。不过,不合群的芦苇,并不低调,关于他的采访报道也并不少,特别是他毫无顾忌地对圈子内人的点评,常常引起哗然一片。

  “我从来都是有话直说,我这个大嘴是出了名的,反正我已经不要脸了,也不想做人了。” 芦苇大笑着自嘲。他并不在乎年轻人知不知道他是谁,因为他很清楚,喜欢他的粉丝同样会对那些年轻人的偶像没有兴趣。

  

  谁的悲哀

  写芦苇,不得不提他的三部作品:《霸王别姬》、《活着》、《图雅的婚事》,这三部电影分别拿下了戛纳“金棕榈大奖”,戛纳评委会大奖,还有一座柏林金熊。在中国大陆的电影发展史上,这三部电影都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也分别成为陈凯歌、张艺谋、王全安的代表作。

  “当年,我和他们(指上文三位导演)每个人合作时都很愉快。因为我运气比较好,都是在他们人生创作最高峰时与他们合作。”芦苇回忆说,《霸王别姬》的团队当时是非常棒的团队,选择张国荣演程蝶衣都是大家投票的结果。

  但是话音刚落,芦苇就发挥出 “大嘴”的特点:“拍电影像踢足球,需要大家协同作战,如果团队解体了,必然会衰落。你看《霸王别姬》的创作团队解体后,陈凯歌拍的那些电影,《梅兰芳》哪里还是梅兰芳。”

  批评起曾合作过的导演王全安,芦苇也同样毫不客气。芦苇曾历时五年,七易其稿,将陈忠实的同名小说《白鹿原》改编成电影剧本,但最终,由王全安导演的《白鹿原》并没有采用他的剧本。

  该片上映后,芦苇曾在媒体上怒晒剧本,并放言“这个剧本生不逢时,我死了以后,这个电影剧本要能投拍并公映,请把海报在我的骨灰盒前面烧一张。”事隔一年多,芦苇再次提及此事,仍是心绪未平:“《白鹿原》本可以是一部意义深刻,甚至可能超越《霸王别姬》的电影作品,最后却成了一部只拍出田小娥情色的脑残片。”

  对芦苇而言,价值观远高于金钱的诱惑。拍完《霸王别姬》后,陈凯歌曾高价请芦苇写《风月》,但遭到拒绝。“《霸王别姬》的稿酬在当时对我来说已经是天价,可以想象高出近十倍稿酬对我有多大的诱惑,但是创作要有感而发,为钱无感而发的作品,绝不可能是好作品。对于不理解的题材,给我再多钱我也不写,也写不了。保持独立是我的选择,自然要承担后果。”芦苇笑言,虽然和别人比挣得少些,但和当知青时相比,自己现在就是暴发户。

  对金钱没有强烈的概念,芦苇却总为别人拍的电影感到悲哀。

  

  谁没文化

  因为时代原因,芦苇的真正学历只有初中二年级,也没有过专业学习编剧的机会,但芦苇是超级电影发烧友。时至今日,只要有时间他就不停的看电影,做分析,写笔记。采访之前,他刚刚一个人在电影院看完姜文的新片《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是姜文自己拍给自己看的电影,自言自语。但电影是拍给观众看的,让观众看不懂,拍电影的目的何在?” 让芦苇看不懂的还有《黄金时代》,“现在很多人真是拍什么不像什么,《黄金时代》里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和萧红有什么关系?只能说电影剧本充分暴露了他们的无知。”

  近些年,中国电影一直在骂声中跌跌撞撞,但像芦苇如此直白的圈内人并不多。“电影很重要的功能是传承道德和文化。但现在中国电影里,这两点基本缺失了。中国人从对政治的狂热转向对金钱的狂热,没有信仰,每个人以自我为中心,这些都投射在了电影里。而一些电影人,不是想如何用电影改变这一切,却为了票房迎合这个时代,以至于中国电影低俗化、脑残化。”

  芦苇直言,造成这种电影现状的原因,是中国从事影视工作者的普遍没文化。“编导几乎都是民工。想找真正有学问的电影人,少之又少。”

  不会讲故事,价值观混乱,是芦苇认为的典型没文化。“我们和好莱坞的电影差距不是技术上,而是文化品质上。他们有全世界都能接受的价值观。我们连价值都没有。我们认为的主旋律电影,外国人根本不会接受。只有找到跟我们价值观合拍,又与普世价值观统一的契合点,中国电影才能有走出去的希望。”

  被众人诟病的民间艺术“二人转”却被芦苇看成文化的一种代表。“‘二人转’很有生活气息,很有生命力,这就是文化。有人说,‘二人转’是三俗,那是他就没看懂‘二人转’,没看到真实的文化份量。”

  据说,中法合拍电影《狼图腾》将在国内上映,而作为该片编剧的芦苇,充满了信心。“中国导演天天喊没有好故事,其实最不缺的就是故事,是他们没有发现好故事的水平。《狼图腾》热销十几年,国内没有一个导演敢拍成电影,但是法国人敢尝试。”

  该来的很快就会来,《狼图腾》上映后,得罪人已成常态的芦苇是会被敬仰还是会被 “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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